
摘要:
互联网大厂永远理解不了梁文锋,就像旧玩家难以跟上新牌局一样——它们以为这是一场有钱就能入局的牌局,但实际上他们可能根本不在一个牌桌。
凤凰网科技 出品
作者|董雨晴
5月8日深夜,一则让人感觉既惊讶又合理的消息传来——DeepSeek正在寻求在其首轮融资中募集最多500亿元人民币(约合73.5亿美元),这一金额将刷新中国AI公司单轮融资的历史纪录。
消息落地前夕,一个更意味深长的细节浮出水面,据白鲸实验室报道——此前高调参与竞逐的阿里,在本轮融资的谈判中陷入了僵局。
过去数周,围绕着DeepSeek这张中国AI最稀缺的船票,腾讯、阿里和一众国资机构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博弈。据潮新闻报道,腾讯拟出资60亿元,约占2%股权;而创始人梁文锋拟个人最高出资200亿元,占募资总额的40%。但阿里的名字,始终悬而未定。
此外,DeepSeek的投后估值将达到3500亿元。在二级市场,目前智谱的市值为4115亿港元(约合3574亿元),MiniMax为2328亿港元(约2022亿元)。一级市场,Kimi的最新投后估值为200亿美元(约合1360亿元)。《财经》在2月底时曾报道,阶跃星辰计划在今年6月30日前在港股交表,预期基石定价在100亿美元(680亿元)左右。
至此,中国AI新五强的合计估值/市值已经达到了1.1万亿。
在五强背后,也分别站着不同的互联网大厂,据凤凰网科技不完全统计,以上AI企业的多轮融资中,出现了腾讯、阿里、美团、蚂蚁、小红书、小米、米哈游等多家互联网大厂和中厂,又以腾讯、阿里出手的频次最高,腾讯几乎投资了全部AI五强,阿里参投了Kimi、智谱、MiniMax三家,美团在近期重注了Kimi。小红书则参与投资了Kimi和MiniMax。
但在DeepSeek这个最为重要的船票上,互联网大厂的碰壁或许是最为强烈的。错位自然的不是价格,而是底层逻辑,在所有AI新星里,DeepSeek是最接近原始创新,最崇尚反KPI、反OKR,而后者恰恰是过去多年里大厂能茁壮成长的、最引以为傲的组织文化。
当大厂习惯于用自己的坐标系去理解一切,而梁文锋从来没打算走进那个坐标系。

阿里和DeepSeek,几次缘分几次否认
故事要先回到一个颇具戏剧性的起点:DeepSeek与阿里巴巴,同处一座城市——杭州。
2025年2月,市场一度传出阿里将以100亿美元估值、投资10亿美元认购DeepSeek 10%股权的消息。彼时,这场同城联姻被视作天作之合:一方是急于在AI大模型赛道确立身位的电商巨头;另一方则是技术底盘扎实但商业化尚未启程的明星初创,缺钱、缺算力、缺应用场景。逻辑上,这桩交易能同时满足双方的诉求。
况且,阿里在AI战略上表现出了极其势在必得的势头,从3800亿的基建投入规划,到平头哥、阿里云、通义大模型的黄金三角设定,让阿里几乎成为了全球唯二的AI全栈玩家。
但消息传出的当天晚上,阿里集团相关负责人就发了一条朋友圈,措辞礼貌但已经澄清:“同为中国杭州企业,我们为DeepSeek鼓掌,但是外界流传阿里投资DeepSeek的信息是假消息。”
这不是阿里第一次表达善意,也不是第一次被拒之门外。据《华尔街日报》此前报道,2025年3月以来,梁文锋连续拒绝包括腾讯、阿里在内的投资提议,甚至直言“不急于融资”。梁文锋曾定下一条铁律:不接受外部融资、不稀释股权、不被任何人的商业化时间表绑架。
在大厂眼中,这几乎是一种傲慢;但在梁文锋的逻辑里,这恰恰是一个科研人员对科研纯粹性的最后防线。

在历史上,阿里曾有过明确的技术协同方案,以阿里云的相关算力需求,抵消投资款项,以战略资源折价入股,最终实现双重绑定。
但对于一个靠技术开源和架构创新建立江湖地位的团队来说,“被绑定”三个字可能是不可接受的底线。
在大厂看来,拿钱、给资源、铺渠道,被投企业只需安安心心做技术,这难道不是天下最好的生意?但以推崇原始创新的DeepSeek看来,这是一种路径依赖,并且是一种可能扼杀创新的错误路径。
正因此,缺乏创新基因的大厂或许永远理解不了,为什么有人不愿意坐上它们精心铺好的牌桌——因为它们深信,所有创业故事的终点,都应该是一座商业帝国。

从来不是钱的事
谈判遇阻的本质,从来不是钱的问题。
据报道,腾讯在本轮融资中曾提出认购DeepSeek最多20%的股份,但被DeepSeek一口回绝。阿里提出的条件更为向前:不仅要求相当的股权比例,还试图在董事会中嵌入战略决策权。对梁文锋来说,这都是对红线的触碰。
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值得注意:2026年4月27日,就在融资消息密集发酵的前夕,DeepSeek悄然完成了一次股权结构调整。工商信息显示,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至1500万元,创始人梁文锋通过直接增资将持股比例从1%提升至34%,原大股东宁波程恩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持股比例稀释至66%。调整后,梁文锋通过直接与间接持股合计控制公司约84.29%的股权。更直接的是,梁文锋在本轮融资中拟以个人名义最高出资200亿元人民币,占募资总额的40%。

先用自己的真金白银把控制权攥紧,再打开大门迎接战略投资者入场——这个操作序列,传递的信号再清楚不过:梁文锋欢迎资本,但绝不容忍资本反客为主,这是对DeepSeek作为创新性组织的最大伤害。
另一家AI企业就是最为典型的案例,凤凰网科技了解到,2025年初,某个爆红的AI企业在拿到了互联网大厂的投资后,被后者要求看DAU数据,这是个互联网时代最值得观测的指标,但在AI时代,过分追求短期DAU可能不仅不会起到正向作用,还会侵蚀一个技术研究性团队的创新动力。“创始人开始忙着应对股东,应对DAU指标,肯定会让研发走形”,一位一级市场投资人告诉凤凰网科技。
但梁文锋的独立性执念,让习惯了“我投你,你就得听我的”的大厂感到无所适从。在大厂的认知框架里,投资本质上是一种资源的等价交换:我给你钱和场景,你给我股权和话语权,这是市场规则。
梁文锋的底气来自幻方量化——这家管理规模超700亿元的量化巨头,2025年实现了56.55%的年化收益,仅业绩报酬一项便可能在一年内带来超过7亿美元的现金流。更重要的是,梁文锋持有幻方多数股权,幻方的利润可以全额转化为DeepSeek的研发预算,不被任何外部股东稀释。这也使得,自创立至今,DeepSeek在融资谈判桌上的底气,一直是国内所有AI初创公司中最硬的一档。
在大厂的投资史上,这几乎是一种陌生的体验。它们习惯了用体量压制、用流量诱惑、用生态裹挟,但面对一个自给自足的对手,这些招法全都落空。也正因为如此,大厂永远理解不了梁文锋——在它们眼中,控制权是谈判桌上的筹码,而在梁文锋眼中,控制权是不可交易的信仰。

新牌局如何坐下旧玩家?
就在大厂与DeepSeek博弈得难解难分之际,一个真正的“超级变量”横空入场。
5月6日,据报道,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(即“国家大基金”)正在与DeepSeek洽谈主导其首轮融资事宜,投后估值有望定在450亿美元左右。仅仅两周时间,外界对DeepSeek的估值便从200亿美元直接翻番。
国家大基金的入局,带来的远不止估值倍增这么简单。大基金一期、二期以芯片硬件为唯一入口,三期曾通过设立专门的AI产业投资基金,将触角系统性地延伸至大模型、具身智能、AI安全等全产业链环节。此次与DeepSeek的接洽,被称为首笔AI大模型公司直投案例。背后的生态目标明确。
多位投资人向上海证券报表示:“这个项目和其他创业项目不同,尽管目前商业化力度有限,但投资者仍看好其发展潜力。现在肯定是投资人追着梁文锋跑,看他最后会选哪一个。”有分析人士进一步指出,最终投资方阵容中,“国资一定会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”。
这也意味着,当国家级资本集体入场,大厂的出价能力被彻底碾压——不是比钱多,而是比谁能给DeepSeek真正需要的战略性资源:产业链整合能力、算力基础设施的支持。
这些结构性力量,远超一家互联网巨头能够提供的价值范畴。对梁文锋来说,选择国资而非大厂,不是简单地“向资本低头”,而是选择了一种能够最大程度保全治理独立性的“战略型合伙人”。在上海证券报的求证中,业界普遍认为,融资的终点很可能是“大基金主导、多家互联网巨头小额参与、梁文锋个人继续重注”的三层结构,既保障资金供给,又防止任何一方获得压倒性话语权。
只是,在新时代的牌桌中,旧玩家们仍在奋力的寻找自己的位置。
以阿里、腾讯、字节为首的第一梯队大厂自不必说,就连中厂如今都开始布局频频。
今年五一前夕,小红书以内部信形式宣布了一场规模巨大的组织升级,核心动作是两个:一是成立以AI为核心的一级部门Dots,建设从模型研发、基础设施、工程到产品的完整技术体系;二是在组织层面成立“企业智能部”,从智能、人才、数据和资源四个维度为“AI时代的组织”重新打底。小红书的AI建设,最终交给了技术出身的柯南。
美团的反思更早,2026年3月13日,美团召开2000人规模的管理层沟通会,CEO王兴把话讲得很重,他说“移动互联网和互联网就像玫瑰和芍药,而AI和互联网就像猴与花——量级和影响力要大得多。紧接着在4月底,美团低调启动万亿级参数大模型的邀请测试。5月,其高调宣布战略投资Kimi,但这场战斗仅仅是开始。
而从对DeepSeek投资上的分歧来看,这是旧玩家与新牌局的第一次碰撞。
互联网大厂永远理解不了梁文锋,就像旧玩家难以跟上新牌局一样——它们以为这是一场有钱就能入局的牌局,但实际上他们可能根本不在一个牌桌。
本文转自:凤凰网科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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